假髮  
根據立委邱毅於電視節目的爆料,十年前,本屆副總統參選人蘇嘉全的妻子洪恆珠參加了一場友人的慶生派對,現場出現了瑪麗蓮夢露打扮的壯漢同歡,還有猛男寬衣炒熱氣氛。他質疑,當時在現場的洪女士樂在其中的表現近乎無恥,而曾有如此無恥表現的女人若成為未來台灣的第一夫人有失體面。現場節目的與會人士紛紛應和,隔日平面媒體報導後的邊際效應正在發酵,而蘇嘉全也很快的發表道歉聲明,貌似希望能在週六辯論會前將風波平息,無論如何,邱毅為打擊對手所撒出的「流刺網」絕對能有一定程度的豐收。然而,讓我們理性地回歸問題核心抽絲剝繭,究竟當時身為公務員主管的人妻置身於猛男秀的問題在哪裡呢?

近來馬英九總統曾出席有吸睛猛男同台的造勢場合,但當時並未引來雷同的撻伐聲浪,這顯示了被邱毅拿出來用社會道德想像檢視的本案主要癥結點是在於那個場合,以及當事人的身份,還有活動與當事人緊密相連的情慾展演上頭。

馬總統的案子沒被放大檢視的理由很簡單,公開場合裡的沒有裸露身體的猛男就算真能誘發台下任何觀眾的費洛蒙,了無遮蔽的場合的去性化本質已帶來必然的安全感,造勢場合使用猛男的手法還隱喻了將此熱情昇華為政治熱情的正當目標,再以常態的異性戀思維觀之,不只無法引起最大受惠者馬英九的性慾,還能讓現場婆婆媽媽怒放心花,總之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一切都看似無庸置疑。

一群貴婦的慶生派對裡,找來猛男和第三性公關助興可就不同了。以歡娛為主要目地的私人場合,一群可能都已婚的貴婦聚在一起,被赤裸男體瓦解心牆後開始奔流奔放的情慾,心靈和肉體的出軌和解放,這在十年前的台灣,或許還真有正當與否的道德問題,畢竟當時的社會可能連自由的談性說愛都還面臨些許問題,遑論有辦法誠實地面對一個被各式意識形態枷鎖縛綁到受傷的女體女心。

這樣視女性為次等階級被管理者的社會現象由來於自始至終都容易過敏更容易眼紅的傳統父權狹隘思維。也因此在90年代台灣的女權意識抬頭後,那個仍辯論著妻子是否必須遵守「相夫教子」,「對丈夫言聽計從」的權力制衡社會脈絡裡,任何形式對父權準則的冒犯個案一旦曝光,相關的衛道人士就會沆瀣一氣地運用所有仗勢幫腔的道德尺規施以嚴打,用強行定罪各種女人身心自由表達和相關媒介的方式來殺雞儆猴,作為父權結構面對鬆動的不安排解,也作為嚴防問題擴大的解決手段。結論是,所有類似問題的千錯萬錯都是不該威震父權的錯,而這個美麗的錯誤在無數社會對話後,父權的解構變成台灣社會,或者生理女性擁有同樣困境的國際社會上最政治正確的語言之一,新的酷兒政治語言同時崛起,以平反或抗戰其他在異性戀專偶霸權中的汙名。

重點是,在大小草根平權運動拓荒過的今天,台灣多數的女人都已然能自由自主地從身體感官上得到所想望的愉悅,只要在不打破幾多專偶制霸權鐵則的前提下,某種程度上已不需要面對任何的罪惡感,伴侶雙方更不會對此有任何芥蒂,這是經過多年社會對話才終於所形成的民主默契。那麼很清楚的,經由社會沿革的理性角度來檢視,邱毅在本次爆料行動內涵,豈不就是把十年前那一套保守父權邏輯再次搬上檯面嗎?

當邱毅用危言聳聽的口吻質疑洪恆珠「跟猛男在一起做出猥褻動作時卻如此的歡樂」時,就煽動地否定了如今即便身為人妻也有權擁有的自在快樂;當他放大洪女士「膽敢不離席最後還與非夫之男共舞的無恥時」,也就羞恥化地定罪了一個人妻在今天沒發生婚外性就可以合理享受的自由;當他用蘇嘉全送到會場的花籃意指其知情卻不制止時,也同時想彰顯一個男人沒有妥善管教老婆就等同於沒盡到男人鞏固父權責任的能力疑慮。

其實,若用更進步的時代眼光看當年的事件,我們可以為了擁有一個在十年前就眼界開明願給予妻子身心慾望自主空間的副總統候選人而感到驕傲,更應該因為能有一個生於壓抑年代卻有勇氣面對情慾嶄露情慾的第一夫人為榮。在性別主流化推行有年的今天,還活在父權年代彷彿不拾人間煙火的邱毅立委在電視節目上提出這樣的質疑,當然包藏了對猛男等公關行業的歧視先不細究,拿出這整起效如其事般不何時宜的歷史個案,除了想陷對手於不義外,也只看得見他打擊對手時的在所不惜。

藉由這樣的手段,邱毅不只能輕鬆達成打擊對手的目地,還能輕易地將早就不符現實的「父權思維」再度形塑為某種社會的倫常或共識。在資訊爆炸到觀點再現落差相生的環境裡,難保不會藉由媒體片面炒作的眾口鑠金造成相關具體影響,這無疑是對一個進步社會的反挫可能。很明顯的,邱毅為了操作政治的爭權奪利,絲毫不惜犧牲如今終於不拘性別都能自主享樂身心自由的民主現實,蘇嘉全只怕掉進像農舍案一樣越描越黑的烏賊戰影響選情故想草草道歉了事,究竟誰應當向社會道歉?又應為何道歉?答案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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